倉敷川上著傳統和服的新人泛舟 (攝影/吳燕玲)

位於日本岡山縣南部的倉敷,是一個融合江戶風情與西方文明,充滿著奇異魅力的小城市。它所有的美,都圍繞在距離倉敷車站僅十分鐘的路程,沿著倉敷川四週的 「美觀」地區。

剛踏進美觀地區的入口,我就被賣「天棒」的小攤子飄過來的香氣,引得口水直流。天棒其實就是像甜不辣 (tempura) 一樣的魚漿製品,但擅於做魚漿製品的日本人,除了使盡力氣甩打魚漿,讓它變得彈牙可口之外,還會加入章魚(octopus)蝦(shrimp)蟹(crab),形成不同的口味,本來只買了一個蝦子口味的天棒想解解饞,沒想到一口咬下去,甜不辣鮮 甜,蝦子彈牙,忍不住又買了一個章魚口味的天棒,邊走邊吃,展開我的倉敷之旅。

日本第一座近代美術館
The First Modern Art Museum in Japan

來到倉敷絕對不能錯過大原美術館。雖然大原美術館是一座私人的 (private) 美術館,卻是日本第一座西洋近代美術館,收藏 (collect/house) 了許多赫赫 有名之作,包括:莫內的「睡蓮」、格雷柯的「受胎告知」、米勒的「格雷威爾的斷崖」、馬蒂斯的「畫家的女兒」、畢卡索的「鳥籠」、高更初抵大溪地不久後所 畫的「美好的大地」等,還有塞尚、雷諾瓦等印象派 (impressionism) 大師之 作,加上羅丹的雕刻就佇立在大原美術館本館這座淺黃色的希臘式宮殿建築旁,即使對於美術沒有鑽研的人,光是聽到這幾幅名畫,僅為一睹大師真跡,也值得花一 千元日幣買票進去逛二、三個小時。

大原美術館為何能收藏到許多名家之作?其實背後有一段傳奇的故事。活躍於明治時期的倉敷紡織實業家 (entrepreneur) 大原孫三郎因為熱愛藝術,特別欣賞畫家兒島虎次郎的人品與才華,不但長期資助 (sponsor) 他發展藝術事業,還出錢讓他多次去歐洲學畫。

為了讓日本更了解西洋藝術,兒島虎次郎說服了大原孫三郎收集西洋繪畫,並幫他在歐洲挑選了不少作品,像莫內的「睡蓮」便是兒島虎次郎直接向莫內本人購買, 馬蒂斯的「畫家的女兒」原是馬蒂斯本人長期不肯出售的作品,但最後還是賣給了兒島虎次郎。大原美術館的代名詞、格雷柯的「受胎告知」,更是兒島虎次郎於 1922 年在巴黎拍賣(auction) 中偶然發現的。當時兒島虎次郎由歐洲帶回一百多幅畫作,成了大原美術館的起點。

江戶古倉庫變身觀光街
Ancient Warehouse of Edo Turns into Tourist Avenue

大原美術館對面就是已列為重要文化財 (cultural asset)、白牆灰瓦的大原邸 與鵝黃顯目的大原家別邸有鱗館,當年昭和天皇巡幸倉敷地區時就在此處下榻。這兩座氣派的建築並沒有對外公開,只能從外欣賞它們的氣派 (magnificence),倒是連接兩岸、由花崗石與混凝土所建的今橋是由兒島虎次郎所設計, 今橋與大原美術館隔著倉敷川相望,壁面上的龍浮雕也精細美麗。

倉敷川呈L形流經美觀地區,兩旁楊柳 (willow) 依依,船夫搖槳泛舟於上,閒散浪 漫,是倉敷最美的風景,快門聲此起彼落,著實謀殺了不少旅人的底片。

倉敷川迷人,兩旁古倉庫群更是充滿趣味。「倉敷」在日文中是倉庫的意思,顧名思義,兩旁這一片白壁灰瓦建築,是江戶時期遺留至今的古倉庫群。由於倉敷在江 戶時期是德川幕府(Japanese tent government) 直接管轄之地,商 業繁盛,所以直到今天,仍保有許多古老而氣派的傳統建築。

古町地區的巷弄 (攝影/吳燕玲)

這些古建築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倉敷民藝館、倉敷考古館、日本鄉土玩具(native toy) 館,而 1916 年建造的西式木造建築——倉敷町公所,現在成了倉敷的觀光案內所,讓遊客免費諮詢與休息,其他的古建築則變成咖啡館、餐廳、個性商店,以及知名的老鋪旅 館。

走累了,想喝杯咖啡,倉敷的咖啡館絕對不會讓你失望。1971年開業 (open for business) 的倉敷咖啡館就在倉敷旅館旁。這家強調自家烘焙咖啡豆的老字號咖啡館,原木色的裝潢混合著咖啡香,讓人感到陣陣暖意。服務生推薦(recommend) 我喝店裡的招牌「琥珀女王」,小小的一杯咖啡,底層是融合了水果酒香與蜂蜜 的黑咖啡,上面是白色的奶油,中間還飄著一個琥珀色的冰塊,分層結構的口味,讓客人可以自由選擇在咖啡、奶油、冰塊之間,利用自己的雙唇拿捏喜歡的口味。

出了倉敷咖啡館,看到一群日本歐巴桑魚貫地排隊 (queue) 進入旁邊一家小店,好奇的 我也尾隨她們一起鑽入。進去裡面才發現,這家叫豆吉本鋪的小店,把紅豆、黑豆、黃豆和花生等豆子,做出梅子、芝麻、巧克力、哇沙米等數百種顏色和口味。其 中一個歐巴桑手裡抓了一把豆子吆喝著同伴試吃,差一點就遞到我這不相干的人手上。

難忘瀨戶內海生猛海鮮
Unforgettable Seafood in Seto Inland Sea

隨意轉入本町彎曲的小巷,才發現隱於內的店家足以讓人荷包大失血,這裡各式各樣的備前燒店讓人目不暇給。日本岡山縣地區古稱「備前」,所以岡山縣南部一帶 出產的陶器 (pottery) 都叫備前燒。不同於其他日本陶器,備前燒強調沒有上釉 (glaze),以自然的黃褐色陶土經過高溫燒製而成,所以造型簡單、古樸溫暖。從迷你型的花器 (vase) 到生活日常用品的茶具 (tea set)、缽、盤等樣樣俱全,是日本具有代表性的工藝,而且百看不膩,所以大大小小的備前燒店,也成了我流連忘返之處。

逛到長春藤廣場 (Ivy Square),又是另一個驚奇!這個明治時代的紡織工廠,現在改建 (rebuild) 為結合觀光休閒與文化的複合性設施,包括旅館、和紙工房、藍染工房、古早味兒童玩具賣店、音樂教室、餐廳、兒島虎次郎 紀念館等,足以讓人逛上半天。爬滿長春藤的紅磚建築,夏天時綠意盎然,秋天變成咖啡色的枯葉,也別有一番趣味。

幸運的是,在閒逛倉敷期間,剛好巧遇兩對新人,其中一對穿著傳統日本和服 (kimono), 在一堆服務人員的整裝協助下,搭上小船泛舟於楊柳依依的倉敷川上,另一對則在長春藤廣場舉行西式婚禮;不管傳統與現代,倉敷都是一個浪漫得讓人想在這裡結 婚的好地方。

倉敷美食也令人難忘,在「鄉土料理浜吉」,吃到鼎鼎有名的 (renowned) 倉敷鄉土 料理「ままかり」,原來就是一種醋醃借飯魚壽司。「浜吉」不愧是倉敷著名的美食餐廳,每一種海鮮的品質、鮮度,都優得沒話說,更難得的是師傅的料理手法, 看似簡單的火烤、油炸、涼拌、燉煮,但每一道菜的火候 (heating control)調味 (seasoning) ,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想起那顆超大的灸燒干貝、烤明蝦、日式煮魚,至今仍讓我口水直流,真想馬上坐飛機過去,再大啖一 次「浜吉」師傅精心炮製的瀨戶內海生猛海鮮。

ままかり醋醃借飯魚壽司 (攝影/吳燕玲)

【撰文攝影/吳燕玲】《漂亮美語》2010 NO.30 四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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